第(2/3)页 就一眼。 那双赤红色的眼珠里,没有任何情绪——没有敌意,没有好奇,甚至连最基本的警惕都没有。只有一种……居高临下的漠然,像人类走过路边时,随意瞥了一眼脚下的蚂蚁。 然后,草精收回目光,三瓣嘴动了动,似乎打了个饱嗝。它转过身,短小的后腿一蹬,蹦蹦跳跳地钻回了草丛。 草丛晃动了几下,恢复了平静。 李凡站在原地,维持着那个虚握的姿势,很久没有动。 风吹过,带着草叶摩擦的沙沙声。远处传来不知名鸟类的啼鸣,悠长而空灵。暮色更浓了,天空那轮金色火球已经完全沉下去,只在天际留下一抹暗红的余烬。 他缓缓直起身。 右手还虚握着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手臂在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……一种更深的东西。 屈辱。 李凡这辈子,没尝过这种滋味。 三百岁结婴,剑玄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元婴修士。六百岁化神,一剑斩破三大魔宗联手布下的万魔大阵。九百岁渡劫,硬扛九重雷劫而不死,被尊为“剑尊”。 他是下界万年来第一人。是传说,是神话,是所有剑修仰望的巅峰。 可现在,在这片叫“洪荒”的鬼地方,他被一只兔子大小的草精……鄙视了。 不是轻视,不是无视,是鄙视。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——在下界,他看那些炼气期、筑基期的小修士时,就是这种眼神。不是因为对方弱,而是因为对方弱到根本引不起自己丝毫兴趣。 草精看他,就像他曾经看那些炼气期修士。 不,可能还不如。 至少他看炼气期修士时,还会有一丝“此子或许可堪造就”的审视。而草精看他,就像看路边的石头,看地上的泥土,看一阵吹过去就散的风。 “呵……” 李凡忽然低笑了一声。 笑声很干,很涩,像两块生锈的铁在摩擦。他松开虚握的手,看着掌心——那里本应有千年练剑磨出的老茧,可此刻皮肤光洁,连一点痕迹都没有。洪荒的灵气在自发修复他的身体,连这些岁月的印记都抹去了。 就像在抹去他曾经的一切。 他抬起头,望向路的前方。暮色中,林木的轮廓变得模糊,像一张张沉默的、嘲弄的脸。 继续走。 脚步比之前更重,但也更稳。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在松软的泥土上留下深深的脚印。汗水又流下来了,流进眼睛,流进嘴里,咸涩得发苦。但他没去擦。 就这么走着。 直到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昏黄的光。 那光很微弱,在浓重的暮色和灵气雾气中,像风中的烛火,随时会熄灭。但在这片黑暗的森林里,那点光就是方向。 李凡加快了脚步——如果那种一步一顿的挪动也能算“加快”的话。 走近了,看清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