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江盏月已经走出卢修的专属休息室。 她所处的并非坦途,而是夹在两侧茂密到几乎倾轧而来的树林间的一条狭窄小径。 古木参天,枝桠虬结盘错,在她头顶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黑色巨网,仿佛随时要崩塌下来。 一片枯黄的落叶,挣脱了枝头的挽留,在她面前无声地、打着旋儿,缓缓垂落。 她下意识地摊开掌心。 那枚失去了所有水分的叶片,轻飘飘地,恰好落入她的手中。 脆薄的叶脉在掌心勾勒出死亡纹理。 生命是很脆弱的。 脆嫩的新叶,或许就在下一秒便被一阵无常的风吹落;盛放的花朵,再如何娇艳,稍不注意就会被踩烂。 能在锻造坊里连续工作十二个小时不知疲倦的妈妈,一夜之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,翌日便衰弱地卧床不起,只能依靠轮椅代步。 然后她也在某一天,突然发起高烧。 江盏月的思绪飘远。 今天,与之前的每一个病中日,似乎并无不同。 江盏月安静地躺在病床上,薄薄的被子下的身体几乎没什么存在感。 耳边只有监护仪器规律而单调的低鸣。 嘀嗒,嘀嗒,切割着漫长而难熬的时间。 窗户隔音效果很好,偶尔能听到远处模糊的车流声,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回响。 病房门被轻声推开,妈妈坐在轮椅上,被父亲推进来。 轮椅移动到床边,停下。 一双温暖而宽厚的手,轻柔地抚过头顶。 她的头发确实很长了。 一片乌黑,铺散在枕头上,更衬得她脸色苍白。 “月月,”妈妈声音和往常一样,“在首都⋯⋯有一所学院,它里面医院的医疗技术在首都乃至全国都是顶尖的。” 这个提议来得有些突兀,却又像在心底酝酿了许久。 江盏月:“哪里?” 江念清答道:“圣伽利学院。” ”你想去试试吗?” “好。”江盏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轻声应道。 而她的父亲,就这样直直地站在病床前,沉默地,阴森地盯着她。 但江盏月早已习以为常,她静静地等待着。 只听见高大的男人酝酿了好久之后,才用一种极其干涩、仿佛锈住的声音说:“你会,没事的。” 字句艰难地被挤出。 江盏月扶额,挥了挥手。 待到两人离去,病房内重新归于寂静。 不久,一个冰凉的触感突然覆上她额头,驱散了些许混沌感。 是冰袋。 “圣伽利学院?那里每年意外丧生的学生可不在少数。大小姐,你真决定要去?”声音带着懒洋洋地调笑。 江盏月微微偏头,看向来人。 青年闲闲地倚在床边,指间一把小巧锋利的水果刀正灵巧地转动着红润的苹果。 刀刃精准地削下连绵不断果皮,露出底下饱满莹白的果肉。 很快,苹果被削成了一个耳朵长长、形态可爱的兔子模样,被他托在掌心。 “我想试试。”江盏月声音虽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。 “咔嚓咔嚓。” 苹果被嚼碎。 青年毫不客气地享用着自己的作品。 江盏月:“你那是什么表情?我又不是马上就要死了。” 青年闻言笑了起来,他伸出手指,指尖还带着一点苹果的清甜气息,戳了戳她没什么血色的脸颊:“比起死,难道不该更担心脑子有没有被这么长时间高烧烧坏吗?” “啊,说起来,”他故作思考状,指尖又点了两下,“现在的大小姐,智商应该还维持在正常水平线上吧?” 脸颊被戳得有点痛,江盏月面无表情地偏头躲开:“伊珀棉,你好烦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