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高铁是第二天早上九点的。 林舟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,穿了件最普通的灰色连帽衫,整个人缩在座位靠窗的位置。沈知微坐在他旁边。 一路上他没说话,也没看手机。只是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农田、电线杆、偶尔掠过的村庄。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卫衣的袖口,把布料搓得起了毛球。 四个半小时的车程。 下车时是下午一点多,南方小镇的阳光很烈,带着潮湿的热气。林舟拉了拉帽檐,跟着沈知微走出车站。 外婆家在离镇上不远的一个村子里。 他们叫了辆三轮车,在颠簸的土路上开了二十几分钟。路两边是稻田,绿油油的一片,远处有低矮的丘陵,山上种着竹子。 车子在一个小院门口停下。 院墙是红砖砌的,爬满了爬山虎。木门半掩着,能看见里面种的花——月季、栀子、还有一株老桂花树,还没到花期,但叶子很茂盛。 林舟站在门口,没动。 沈知微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 院子里很干净,青石板铺的路,缝隙里长着青苔。角落有个水井,旁边放着木桶。屋檐下挂着风干的辣椒和玉米。 堂屋的门开着,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。 是外婆。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头发全白了,在脑后挽了个小小的髻。脸上皱纹很深,但眼睛很亮,看见林舟的瞬间就笑了。 “舟舟回来了?” 声音有些沙哑,但很温和。 林舟摘下帽子和口罩,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 外婆走过来,伸手摸了摸他的头。手很小,布满老茧和老人斑,但动作很轻。 “瘦了。”她说,仰头看着他,“脸色也不好。没好好吃饭?” 林舟喉咙动了动,“……嗯。” 外婆没再问,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。“进来,外婆煮了绿豆汤,冰在井里,正好喝。” 堂屋里摆着老式的木桌椅,墙上挂着泛黄的年画。风扇在头顶慢悠悠转着,发出吱呀的声音。 外婆从水井里提出瓦罐,倒了两碗绿豆汤。汤很清,豆子煮得沙沙的,加了点冰糖。 林舟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 冰凉,清甜。 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。 他端着碗,坐在竹椅上,低着头。 第(2/3)页